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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着走路躺着干活~闲聊在领导前排就坐的机关小车司机

上世纪七、八十年代,在物资匮乏交通不便的大背景下,谁家有个汽车司机,不光有虚荣的面子,还有实惠的里子 。

“一人开车,全家沾光”。尤其是汽车喇叭一响,甭管“大解放”还是“212”,往家门口一停,如果再从车上往家里神神秘秘地倒腾点东西,街坊邻居锥子一样的眼神除了羡慕那叫一个复杂。

俗话说,物以稀为贵。那些年,汽车少而且都是公家的,小汽车更是特权和身份的象征,司机的社会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。

正如作家路遥在小说《平凡的世界》中说的那样:“方向盘转一转,给个县长都不换”,非常通俗形象地反映出当年汽车司机有多牛。小说中县领导的儿子李向前就是小车司机,最终娶到了主人公孙少安的初恋、温柔漂亮的小学教师,亲爸是村支书、二爸是县委的田润叶。

机关小车司机当年几乎就是”吃香喝辣”的代名词。他们不仅工资高,待遇好,而且还有出差补助、安全奖、节油奖、公里补助等。有时,小车司机的各种补助津贴甚至比工资还高。

那时候机关小车司机搞对象娶媳妇根本不用发愁,姑娘们哭着喊着要嫁“风光又实惠,旱涝保丰收”的机关小车司机。

有数的几辆小汽车主要保证市领导出行和两办使用,平时都停在车库里。其他委办局下乡或下基层用车都要通过机关车队,必须填写“派车单”,经办公室主任或行政科长、车队队长同意,才能出车。

笔者为了要车,车轱辘似的好话反复说,然后转一大圈儿签字画押总算派了车。打交道多了,与队长关系熟络后,派车不成问题了,但有时还得看出车司机的心情。遇到司机不高兴或不情愿,或者该打点的没有打点到,这一路注定“坎坷不平”,不高兴甩脸子也得云淡风轻地装作看不见。

那年头,进机关开车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,谁想开就能开。有的司机“过五关斩六将”才进机关开上小车。

为了能够握上方向盘,他们从学徒起步,从摇摇把儿干起,伺候师傅沏茶倒水,听师傅的训斥,挨师傅的惩罚,这都是三年学徒生涯中的家常便饭。

因为有拜师学徒和开大车的亲身体验,这些司机一般比较爱岗敬业,驾驶经验丰富,能开会修,技术全面。

还有部分机关司机是从部队转业来的。他们有的在部队就是司机,有的是开坦克装甲车的,有的则根本没有摸过方向盘。

有的刚进机关开车,不会入库移库。有的去加油站险些撞上加油机被拒绝进站加油,只好拎着油桶加油。有的倒车“顾头顾不了腚”,眼睁睁地把乡政府的大门撞坏。有的驾龄短,经验少,凭着初生牛犊的一腔热血,开车上路比较生猛。

那些年,机关司机,特别是给领导开车的司机,自带光环,其地位和影响不容小觑,无论去哪儿,里子面子都得给足。

有人曾经不无诙谐地调侃机关司机:永远在领导前排就坐,躺着干活,坐着走路。把方向,定路线,用班子(扳子)。分管四个股级单位(四个车轱辘)。

处长科长平时再牛,见到领导的司机,尤其是给一把手开车的司机,也要不看僧面看佛面,不仅不敢怠慢,有些好事和好处,不能落下领导的司机。

能喝酒的司机,不管领导喝不喝,他总要喝几杯。有时还要挺身而出为领导挡酒或直接替领导喝酒。那时好像还没有酒驾醉驾违法之说。

个别给领导开专车的司机还身兼领导生活秘书,私下吹嘘和领导的关系如何如何,是真是假,姑妄听之。不过当年有的机关司机确实神通广大,饭局多,人脉广,能办事。而且真有个别给大领导开车的司机转了干,摇身一变成了科级干部。有的司机还被调到公认的有实权又实惠的单位。

机关司机之间,表面上一团和气,其实相互之间的竞争攀比,那也是“后娘打孩子,暗地里使劲”。比如,有的比谁伺候的领导官大。有的司机一旦给大领导开上车,立马找到了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的气势。

有的司机自我膨胀,给人感觉领导多大他多大,甚至比领导还能摆谱。那时就出过基层同志把司机误认为领导,争抢着和司机握手,把领导晾在一边的笑话。

还有比谁开的车高级,比谁隔三差五经常换车。有的司机开上高档车或新车,说话的声调都会提高几个分贝。

有的司机之间,实在没得可比试,就在酒桌上逞英雄比高低。你喝半斤,我喝八两。你白酒不倒,我啤酒不醉。下基层在招待所餐厅喝完分不出高低,把酒拿到房间继续喝到凌晨。

话又说回来,机关司机的整体素质其实还是蛮高的。特别是给大领导开车,那也是经过左挑右选,好中选优,才能安排在领导身边。

他始终保持着部队的作风,衣着干净利落得体,为人低调友善正派,无论大领导或小干部坐他的车,他都提前几分钟把车开到约好的地方等着,从来不迟到。到达目的地后,第一件事就是擦车。他爱车如命,他的车无论何时,从里到外干干净净,一尘不染。

有一次,几位女干部在他的车上等人时嗑瓜子,他立即拿出报纸去接瓜子皮,搞得几位女干部很不好意思。

据说同一批上路的“蓝鸟”,最后只有他开的“蓝鸟”外观还是锃光瓦亮,其余的‘’蓝鸟‘’有的早已折戟沉沙,有的踪影难觅。

特别是几乎“家家有车,人人有本”,以私家车铺天盖地为标志的汽车时代的到来,开车已经成为人们日常工作生活的基本技能,小汽车终于回归代步工具的天然定位,小车司机作为一种职业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。

汽车司机,包括机关小车司机,一个曾经让多少人艳羡的职业,时至今日,竟然也已风光不在。有人甚至预言,随着智能技术的发展,无人驾驶正在加速走向实用,汽车司机这一职业彻底消失只是时间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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